小小不然的量词也可以裹挟不屑，包装轻蔑，并同时洋溢很多热爱，热烈地爱。

《我呸》｜奶猪作品

朋友奶猪出了本新书叫《我呸》，这书名儿也是她博客名儿，挺怪的。最开始读奶猪文字，也是从她博客开始，感觉也是怪。现代女性都不乖，我知道，可不乖到这么古怪，且古怪得令人印象深刻，也不多。

奶猪行文果然最喜欢用“呸”字，难怪入主书名儿。可她自己解释，是因为“没更好的书名”。

像我这个年纪，凡事喜欢往复杂了想，自己折腾自己，自己吓唬自己，总觉得奶猪给自己的书起这么个怪书名儿是别有用心。别的不说，至少里面藏着一万种小计谋吧？

书刚出，她的好友纷纷给她可能会有的续集起名儿：第二部就叫“我呸呸”，第三部就叫“我呸呸呸”……这不起哄嘛。真这么出，“呸”还真成了奶猪LOGO。

一天，闲呆着没事儿，手里握着个遥控瞎摁台，看电视里面正在总结张悟本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快速崩溃喜闹剧，忽然就很想“呸”一下……也不完全就呸张悟本一人，平民百姓，好多不平也只能呸一下。再想，对了，“呸”这个叹词加上那个主语“我”，居然可以是个百搭句。

这个发现让我很激动，小声实验起来，像是有了一幕迷你喜剧由我自编自导自演：俗话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你可以说“我呸”；俗话说，假如房地产商说他们房子每米仅售两万，你可以说“我呸”；俗话说，假如张悟本闪了可绿豆还不降价，你也可以说“我呸”……在今天这个年代里，“我呸”是个很无力的有力，很无用的有用，闲下来大家无妨自编、自导、自演，呸呸看。

奶猪另外一个常用词是“您丫”。确切说，这词儿是她自己编的：“您”属表敬意代词，一般为单数，它不可以搭配“们”，写成“您们”算错误搭配，判卷的老师会毫不留情打出个夺目的红叉叉；

丫”在北京话里属骂人话，而在现汉实际语用中，“丫”又是个表亲昵的词儿。前几年，好友局上如有重要嘉宾兼死党因故缺席，大家都会专门为缺席的他点道菜，叫“酱爆鸭心”……在大家心里说的，其实是“酱爆丫心”，是个乐子。

自奶猪嫁接“您”与“丫”后，这个诡异组合成为奶猪自己人称代词中的唯一组合。它也表亲切，表闺秘情死党结，可当表敬代词“您”与准詈语“丫”组合在一起后，其搭配效果有点神出鬼没……先表敬意，再表没大没小没老没少之亲昵，麻辣了。

随后，“您丫”快速流行，尤其在媒体圈儿，几乎算盛行。我这个年龄听到被人“您丫您丫”地唤着，感受只能哭不是笑不是。它不是冒犯啊，因为人家尊称你为“您”，可它确乎暗含揶揄调笑，因为您“丫”毕竟老大不小的了啊。

推而广之，这种表述方法意外契合了我们这个悲混搭喜蓬勃生机混搭丧心病狂的年代。对于它，我们正尊敬着，并随时想用那枚锋利的针尖刺破那一团硕大空无的虚妄。

奶猪还喜欢用到的一个词严格地说是个错别字：“滴”。现汉口语里，“滴”属常用量词。“滴”在奶猪语文中使用频率超高，不过，她不是把“滴”用作量词，而是用作结构助词——她的办法是，直接消灭“的”、“地”、“得”并将其空位一概以“滴”取而代之。

网友称奶猪语文为“奶猪体”或“奶猪糖果体”，与她将量词“滴”有意误用为结构助词关系密切。结果是，不仅那种娇滴滴的语感刺鼻呛人，而且，它也意外弥补了标配结构助词在传递情感时冷漠化、功能化之弱点……在奶猪的“滴”天下里，并未谋面胜似谋面，并未在场胜似在场，把两个位居虚拟世界仅以文字聊天的人瞬间拉成疑似死党。

奶猪另外一个自创词也是量词：砣。这个“砣”字在编进《我呸》时被修正为“坨”。理由是，衡量网络语文与衡量书面语文的，是两把尺子。不过，即或如此，即或奶猪像取消所有结构助词一概以“滴”字取而代之一样将汉语所有量词一概以“坨”取而代之，“滴”与“坨”的实际语感仍有差异。

我猜奶猪对这个量词的最初好感来自“麦兜麦唛”里的“一坨便便”？当这个“坨”替换掉所有量词后，一坨冷笑话也便被压缩至迷你状……在奶猪语文里，常常一坨人写着一坨文章一坨文章表明一坨态度一坨态度引发一坨反响一坨反响生成一坨喧哗……“揶揄”在“坨”里闪闪发光，仿佛一地玻璃碴子。有一句现成的俗语可用来描述如是尴尬：豆腐掉进灰堆里，吹吹不得打打不得，尴。

从“呸”到“您丫”到“滴”到“坨”，这5个字可基本勾画出奶猪语文里的那条语词偏好曲线。我还注意到，在这5个单字中，“丫”、“滴”、“坨”居然都是量词，就此，无妨可粗暴断定，奶猪是量词闺蜜，量词是奶猪的好友，否则，怎么会有高达3/5这样的比例铁证？

语词研究者一般将中文量词分为主量词和次量词两种。主量词即标配量词，如“一公斤水”“两升汽油”“三筐苹果”，其中“斤”、“升”、“筐”即标配量词，超级稳定，经久不变；而次量词则是指那些被写作者临时抓来充当量词的量词——它们可能是名词，也可能是动词，还可能是形容词，可一旦当它们转行成为量词后，一切熠熠生辉。

比如，在“那哥们儿欠了一屁股债”这句子里，“屁股”就是个兼差量词。如此情形在现汉语用过程中非常神奇非常多——比如 “一嘴黑牙”里的“嘴”，比如“两弯柳叶眉”里的“弯”，比如“一抹白云”里的“抹”，比如“两柜子赃款”中的“柜子”，比如“三指头宽的离婚协议”中的“指头”，都属次量词。

相对于动词而言，中文量词被重视的程度相当之低，次量词尤其如此。奶猪创造性使用“坨”，用诸如“一坨人”、“一坨机构”、“一坨导演”之类的泛化将“坨”的量词功用漫画式放大，创造出一种丰富诡异美学效果，值得鼓掌……它告诉我的是，小小不然的量词也可以裹挟不屑，包装轻蔑，并同时洋溢很多热爱……嗯，热烈地爱。

双鱼座在人格类型上有两大特点，一是自我认知漫漶，一是生命觉悟迟滞。这两种人格特质导致双鱼座行事做人多隐忍，多卑微，极度缺乏大智慧。

可也正是他们，最擅长从诸如奶猪语文的那些智慧小细节、聪明小旮旯里把玩人世，酿造微动力，汲取小力量……家国大业疾世愤俗之类他们万难振臂高呼风行雷厉，可把玩某个量词里的哀怨或体察某个叹词里的震怒他们很在行……前面所说“他们”其实就是我，我是双鱼。

一周语文｜201026｜2010-6-21-2010-6-27

左为本周单字“闷”。本周五晚间，世界杯赛巴西VS葡萄牙，这场事先被球迷期许为一场精彩无比“艺术足球”实况赏鉴之赛最终令人大跌眼镜。赛后报道标题写成“巴西VS葡萄牙0-0携手晋级”算是公允客观，而标题写成“巴西闷平葡萄牙”或“葡萄牙闷平巴西”则各有恻隐。再闷骚的记者也难免在这个夏天完全克制冷静掖着藏着。至于将标题写成“巴葡闷平因心照不宣”则铺张阴谋论刺鼻气息……常言说，标题是新闻眼睛，如许眼神儿果然风情万种。

汉字“闷”属会意兼形声字，《说文-心部》对它的解释是：“闷，懑也，从心，门声”，本义为心烦，不舒畅，后逐渐引申出密闭、不透气、声响粗重、掩藏、不机灵等多种义项……“闷”字的衍生义走得不远，变来变去，全是近亲，包括后来在网间盛行的热词“闷骚”也大体仍在表哥表妹亲眷范畴。说到“闷骚”，有一种语源性解释称其来自英文“man show”音译，自港台流行后强悍北上，渐次成为网络热词。这一解释的喜感在于它将汉字“骚”之内涵拓宽为一种为了高调的低调，一种辗转迂回的表演，那骚味儿大了去了。

夏至已过，三伏将至，大湿大热大闷天儿随即将至。一年四季中，我个人更喜欢哪怕冷风刺骨，也顶不喜欢闷热天桑拿天，不喜欢它的的憋闷与混沌，连带，此类桑拿天儿一样的闷性格，我常力避深交，敬而远之。关于“闷”，我唯一尚可接受者仅为诸如“茶刚沏上闷会儿再喝”例句中的那个“闷”，它虽意为“紧闭”且多少亦含“闷骚”义项，可毕竟透明简单，不过一杯乌龙半匙普洱……跟那些心机阔大谋略深远大闷们比，我已释然自己的浅薄，并开始和它成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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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杯福利

来自新京报记者本周一报道。就一项主题为“工作与世界杯的那些事儿”的调查显示：有超过半成的被访者表示会在世界杯期间关注比赛，同样，有近半成被访者坦陈熬夜看球次日上班倍感疲倦。有关专家建议公司老板无妨给球迷员工些许“世界杯福利”，如调时休假，适当放假，关键赛事除留员值班外，其余人等集体看球……这些碎银子似的“福利”对员工心理将为最佳犒劳，“在员工心中，这比表扬、奖金或许更贴心，这是极有分量的一份福利。”

◎ 将沉闷的初夏搅成一池碧波

来自诗人沈浩波本周微博：“多年不见的师姐，如今在国家安全部门供职，前日找我‘谈话’。她长着一双美腿，如同船桨般，将沉闷的初夏，搅成一池碧波，令我心乱如麻。”沈师短文将或许异常复杂委曲一场“谈话”的凝重郁闷用“一双”、“一池”冲淡，妙趣横生，无比凉快。

◎ 公共厕所

来自网友“爆料趣闻”本周微博，应该是个世博会段子：某人排了近5个小时的队，终于快到入口了，忍不住问前面的人：“这是哪个国家的馆？”前面传来一庄重声音：公共厕所！

◎ 即使是狗屎也是帅得一塌糊涂的狗屎

来自网友作业本本周微博：“郝海东说英格兰狗屎，嗯哼，即使是狗屎也是帅得一塌糊涂的狗屎。国足倒不是狗屎，是屎。”

◎ 慢阅读

来自美联社新近文章，文章说，在人们把大量时间花在快速浏览网站、短信和电子邮件的时代，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的一名英文教授正在提倡“慢阅读”，他认为，这是从文字中发现更多意义和乐趣的一种方式：“在学校，阅读已变成竞赛，学生们掐着秒表阅读，看他们一分钟能读多少个单词，这让学生错误地看待阅读，这么做相当于告诉学生，快就是好。”

◎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健步如飞

来自作家和菜头本周微博，原文标题为“写在父亲节”。和师此文是我在今年父亲节前后读到的最好文字，内敛的伤痛辽远的绝望清澈的温蔼看似随意搅和在一起，溢满清冽芬芳。文中的轮椅、黄昏和从指间滑下的岁月真真切切，合拢为一幅悬挂在记忆里的油画：“在北京的街道和公园，经常会看到老人家晚饭后散步遛弯。我跟在那些老头子的身后，觉得自己心里忽而恶念丛生，忽而伤感莫名。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健步如飞……把我的生命延伸一倍，在那头，大概也放着这样一把轮椅。这种场景让人不寒而栗，唯一的安慰还是父亲，因为父亲曾经抵达过那里，同样的黄昏会笼罩在我身上，我不至于因为那种场景太过孤独而害怕。”

◎ 重口味解说

来自作家宋石男本周博文，应为宋师原创短语。博文中，宋师历数各位名嘴风格，并将其一并以“重口味”概而括之：“奥威尔尝言：‘新语可以把谎言说得像真话，把谋杀说得令人起敬，把纯粹的空气都说得有几分固体的模样。’在中国，也有人可以把口误说得像真话，把愚蠢说得令人起敬，把世界杯都说得有几分中超的模样。他们就是那些重口味的央视解说员。”

◎ 这里将是一个没有“呜呜祖拉”的地带

来自英国《每日电讯》本周消息，消息说，温网比赛新近揭幕，赛事组织方试图消除南非世界杯的冲击。为此，英国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组织方某官员说：“这里将是一个没有‘呜呜祖拉’的地带。”

◎ 失败国家排行榜

来自美国《外交周刊》新一期。有关“失败国家排行榜”，该双月刊给出的定义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困扰。一个国家的主要问题可能是大幅的经济衰退，另一个国家的问题则可能是一流人才的流失。”该刊编辑特别开列出失败国家的12个关键词，依次为：人口状况、难民、不合法政府、人才流失、公共服务、不平等、族群怨愤、人权、经济衰退、安全部队、分裂的实力集团、外部干预。

◎ 亲爱的企鹅你家可爱的洛丽塔丢了点东西

来自《中华读书报》记者王胡本周报道，原题为“《洛丽塔》遭遇企鹅乌龙剪刀”。报道说，企鹅公司今年4月出版纳博科夫小说《洛丽塔》，该书责编误删了书中虚构的序言，此事导致新近企鹅公司召回全部已上市新书并全部销毁。此事最早被伦敦一家独立书店发现，他们在博客上刊载文章说：“亲爱的企鹅你家可爱的洛丽塔丢了点东西。”

◎ 拧盖族

据媒体报道，与此前出现的超市“捏捏族”一样，近些时候一些城市的超市出现“拧盖族”，“拧盖族”常在超市趁销售者不备偷拧饮料瓶盖，或为无聊，或为泄愤，或为解渴。超市保安认为此类行为难于监管，顾客拧盖时，更像是在查看商品，很难抓到现场。“就算抓到了，人家一句‘我渴了，先喝口，出去再算账’，也没辙！”

◎ 必须得有个140字的框框着才能往下写

来自网友jiyanjiang本周推文：“现在写点东西特困难，必须得有个140字的框框着才能往下写。一边写，一边看还剩多少个字”……这种效应可名之为“推特综合症”？

闪读｜1014

 《我仍在苦苦跋涉》，牛汉口述，何启治 李晋西编撰。“我不相信我会被捕。在14日星期六中午吃过饭后还在人文社的院里和龙世辉他们打排球，回到办公室刚洗了手，衣服还没穿，中午一点来钟吧，被叫到二楼小会议室，见到公安部来人……我下楼穿上白衬衣就被押上了吉普车。”（P123）

 《洞穴奇案》，萨伯著。香港大学法学院院长陈文敏在推荐语里将本书列为“一生必读的著作”……尽管“必读”几乎已成为商业暴力专用语，可陈师刷新了它，让它重新成为表达某种智慧规劝肺腑美意时的苦口。它让我想起N年前一哥们儿向我咆哮：你丫老大不小还不成个家瞎鸡巴折腾个啥啊？！

 《蝴蝶》，沈浩波著，长诗，3辑。1-3为短句诗，2用散长句。忽发现，选择诗句描述记述精神状况最为相宜。诗最适合捕捉那些无法散文化小说化专栏化的情绪：或躁动或安宁或一闪即逝或郁结不散：“十年前/我假装是一个坏人/你们全都相信/十年后/我假装成功的宠儿/你们再次相信”……下次见沈师，我会把这几句背给他听，并告诉他，你不是宠儿也不坏人，你是一个诗人。

《我的兄弟我的篮球》，勒布朗-詹姆斯著。中文书名隐含歧义修辞：篮球与兄弟两意向互涵互证。歧义修辞之妙在于皮相简内瓤繁……出手7命中数7投篮命中7三分命中7篮板0犯规0盖帽0得分21上场时间10。这份詹姆斯念高一时某次比赛成绩单将所谓梦想具象为一粒摁扣，一粒小篮球。

《恐惧的哲学》，拉斯-史文德森著。与《无聊的哲学》《时尚的哲学》稍有不同，本书纠结于一个普遍悖论：T3乃至戴高乐机场的安检自是为了保护我们，可我们却因此更恐惧。“为什么爱情总是不如恐惧那么深入人心？” 这句出自The The乐队的歌词被写在扉页上，好像一则深邃悬疑的微博语录。

一周语文｜201025｜2010-6-14-2010-6-20

左为本周单字“球”。“球”为名词，它的异体字写成“毬”，提示出早年间作为游戏用具的“球”，外表皮革，内心用“毛”填实，用脚踢或用杖击……现在也有这种“球”，对，直呼其名就是实心球。

据《广韵-尤韵》说，“球，美玉”……“球”字的本义为美玉。后因“球”常被借用为“毬”，遂引申为“皮球”，古亦称“鞠”。古时的“蹴鞠”被认为与现在的足球非常像。

足球是世界通用成人游戏，美国除外。学者郑也夫说：“在游戏的世界，他们一直是自得其乐，玩自己的篮球和橄榄，哪管足球世界的凉热”……足球被冷落，而篮球和橄榄球仿佛一纸外交策略，“将世界纳入美国，让天下篮球英雄‘尽入我彀中’”。

“在这里人类遇到了深刻的两难……世界杯是古典游戏，是部落战争的模拟。而NBA是后现代，它是没有民族主义的纯牌游戏，那才是顾拜旦之梦”……球，蹴鞠，皮革包裹的圆形体就这样被郑师解读为一桩政治，一盘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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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育

来自评家邱洪瑞文章，原题为“苏教版八年级语文教科书的语言问题”。文中举证第一单元导言句子“自然万物，不仅孕育了我们的生命，而且给予我们许许多多人生的启示”，邱师说：“要说‘大自然孕育了我们的生命’尚可，‘自然万物’（例如它下文提及的‘海燕’‘白杨树’‘石榴’）如何能够‘孕育’我们的生命呢？

◎ 姐是你们穿不起的牌子

来自网友Alice7vong本周推文，前因后果不明，转载？原创？不明。全文：“都说女人是衣服,姐是你们穿不起的牌子。”两位朋友在线打趣。momokocai说: “那姐洗澡一定也是干洗？” doufuru说：“我穿不起的只有寿衣，哥只穿活人穿的衣服。”“姐是你们穿不起的牌子”一句完全口语，用的也都是寻常字词句，却储满孤傲桀骜自尊自爱。好语文未必就少，也未必就多，有时寥寥数语已挖出一地窖，稍许联想就能看见储藏其间的最珍爱，最珍贵。

◎ 不要要还要

来自作家陈晓卿本周微博：“领导在二奶家写讲话稿,二奶看后一笑：和叫床差不多嘛！领导不解，二奶：全是不要…不要…不要…!要…要…要!还要…还要…”这则段子不知是陈师原创还是转发。经陈师刊发后转发无数，意见领袖黄昱宁对它的点评是：“起，承，转，合，都能踩上点”；另一位意见领袖作家沈宏非也在第一时间亲自转发此微博。

◎ 一批

网络流行段子，NvShao收藏转发，段子标题为“中国处女现状”：“不小心自损一批，犯罪分子破坏一批，感情骗子诱惑一批，合法程序消耗一批，生活所迫上市一批，看破红尘留守一批，科技发展修复一批。”

◎ 暂时领先

第19届世界杯足球赛决赛圈比赛于6月11日开赛。对此，虽与中国足球基本无关，可却迎来四年一度中国球迷乃至球事专栏作家盛大节日。“暂时领先”4字出自达人胡淑芬6月15日微博：“我一直觉得体育解说里‘暂时领先’是个病语。大家有同感吗？还有‘前苏联’也有问题。”胡师提出的两个问题中的后一个问题著名捉字虱杂志《咬文嚼字》曾有专门讨论，“前苏联”之谓属绝对错用的惯用语——没有“现苏联”，何来“前苏联”？而“暂时领先”的情形则稍许复杂。网友张守刚说，尤其是口语，“基本上是个逻辑学的问题。但语言的使用习惯是一种更大的逻辑。”不过，尤其独立使用“暂时领先”而非与“一直领先”配套使用时，“暂时领先”确乎在语感上含有轻微不屑，且暗含拉偏手之嫌。不过，想想人生浩渺己生卑微，大可胡乱对付这四字内涵……人生一场，最好亦不过暂时领先，又怎样？

◎ 你的忌日就是别人开心吃一顿的假日

来自本周二作家连岳微博。全文是：“不要为什么东西献出生命，哪怕听起来多么庄严，否则就像屈原一样，你的忌日就是别人开心吃一顿的假日。”

◎ 吉祥物

世界杯赛事期间，“吉祥物”一词再次被刷热。本周，来自网络达人胡淑芬的一则微博延展这一熟词常被忽略的喜剧内核。胡师微博用对话体写成：“问：屎壳郎是南非的吉祥物吗？那为什么开幕式上出现这么大一个屎壳郎啊？答：这说不好。刘欢也不是中国的吉祥物啊，奥运会开幕式他也出现了。”

◎ 我是被自己剩下的

来自本周四6月17日央视张越访谈节目嘉宾答问。其时，主持人张越问及嘉宾“剩女心得”，被访者直言：“我是被自己剩下的”……这句自嘲是醒悟，是成熟。

◎ 公民人文主义者

来自学者崔卫平本周博文，上为标题。文中，崔师用这个短语定义作家韩寒社会角色。崔师认为：“韩寒“与小资有着完全不同的知识系统。小资看世界，事先准备一本书或几本书，一部电影或几部电影，他们需要在别人的引导之下，才能够看见和理解这个世界。换句话说，需要抱一块石头才能沉到水里”……而韩寒“的知识系统，不是朝向已有的符号体系，而是直接朝向这个世界，是他本人在这个世界上（裸奔）的观察而来。他拥有对于世界以及对于自身少有的直接性，那种无庇护也无遮拦的裸视，冲锋陷阵、盲打误撞，他的知识是他用他自己的血肉而换取。他将自己‘试错’的点点滴滴，编织成了自己的意义系统，他要自己称呼这个世界，搬弄这个世界，这形成了他的小说。”

◎ 低调开房，文明叫床

来自媒体本周报道，原题为“酒店用房藏身住宅楼，开房男女叫床声扰民”：“家住昆明市南三环金广路凯旋花园N03栋的业主们无可奈何，一梯8户，居然有6户都被改成了营业性质的酒店，这让窝火至极的业主干脆在电梯口贴出‘请低调开房，文明叫床，N多110’字样的告示，明明买的是住宅用楼，却有酒店藏身在每层楼，治安隐患大，还扰民，业主们很是胸闷。”

◎ 围脖七事

来自网友老老山货自创段子，原题为“围脖每天开门七件事”，依次是：“任志强讲道，潘石屹拍照，姚大嘴卖俏，郑渊杰喊叫，哈粉们恶搞，假韩寒吵闹，大胸器闪耀”。

◎ 咱国足的教练还是韩乔生吗

来自作家比目鱼本周三6月16日推文：“世界杯，我不懂球，不看球。我的足球知识停留在80年代。能叫出名儿的球星半条微博就能写完：贝利、马拉多纳、贝肯鲍尔、普拉蒂尼、罗西、鲁梅尼格、左树生、高峰……没了，再写就是那英了。也很长时间没关心中国足球了。咱国足的教练还是韩乔生吗？”喜欢比师敢于在世界杯最热时爆出自己最冷立场。早年间，曾读如寄师一篇专说风凉话球评，歌词大意说，世界杯乃至足球与爱情近似：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世界杯和足球也一样。

短篇留足比好几个足球场还大的空间，在那里，可充填斑斓现实经验

《鲁迅的胡子》｜蒋一谈作品

《鲁迅的胡子》是作家蒋一谈的第二本短篇小说集。从“胡子”的后记中得知，关于“短篇小说”，蒋师有大计划：“为我喜欢的人物各写一篇短篇小说是我写作内容的一部分，他们是：伊斯特伍德、鲁迅、赫本、乔布斯、苏菲-玛索、海明威、卡佛……还有孙悟空。”这个想法让我看见蒋师精神生活一角，这真是格外稀罕格外美好的一角：爱自己喜欢的作家，并分别以他们的名字和名义为他们专门写一篇小说……当然，它同时也是蒋师野心一角。这个我在后面会提到。

“胡子”中收入蒋师短篇小说11篇。头篇《Chinastory》的主角是一对艰于示爱苦于沟通的老夫妇，二篇《随河漂流》的主角是一对冷战经年的已婚夫妇，三篇《夏末初秋》的主角是一对患难哀怨姐妹，四篇《国旗》的主角是一个在校生和一位胡同里的老者，五篇《保佑》的主角是两位萍水相逢的游客，六篇《窥》的主角是一位租房而居的单身白领，七篇《夜的叹息》的主角是一位夜奔探亲的女婿……好久没人用小说载体组合展示如许芸芸众生了，他们的集合，当是蒋师刻意为之，就像那些成功人士财富红人霸占眼球撑破头条是媒体刻意为之一样。

集中的第八篇小说《一场小而激动的雨》从开篇到结束精简奇妙：某年轻画家接受某诡异画商订单后跃跃欲试欣喜莫名。订单要求根据诗人吕德安的4句诗创作一幅油画，三番五次，年轻画家作品被一再打回，时间紧迫创意枯竭之际，画家表哥——一位的哥讲述的一件小事帮助青年画家重新找到灵感……这个故事的表象似乎是在佐证“卑贱者最聪明”那类老话，可仔细揣测，又会发现，其中画商订单与画家焦虑、车夫闲扯与画家倨傲、诗句抽象与画家具象之间确乎留下比好几个足球场大得多的空间——在那里，可供充填的现实经验无限丰饶：

青年画家乃至他的女友热爱的不是诗人吕德安的诗句，而是画商的订单，照直说，就是订单上那可观的阿拉伯数字；而画商想购买的也不是一幅油画，而是一个来由蹊跷的被视觉化的私愿；画家表哥车夫的闲聊表面上意外帮助了画家表弟拓展灵感，完成订单，可对车夫本人而言，那不过是苦涩凡俗生活中一丝泛起的涟漪……在这番幻觉延展中，蒋师晦涩地还原出现实残酷、逼仄且毫无诗意的一面：订单上那串诱人的阿拉比数字才真是这则故事中不出场的主角——是它左右私愿，是它制造微妙而寡淡的激动，也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的几乎所有故事里哪怕隐姓埋名也一定所向披靡。

看的出来，“胡子”中被用来命名其书的那缕“胡子”蒋师用心最巨。这个短篇布局谋篇起承转诡异而夸张。当故事中的主角捏脚师傅贴上鲁迅的胡子招摇巷弄逶迤而行桥段出现后，欧亨利式煞尾的预感随之扑面而来。故事的结局果真很欧亨利，那由悲哀酿造的温暖就像一场小雨，将整个故事浇淋出一团虚幻的暖色。我当然感动于蒋师不甘再次讴歌那位主宰一切心灵隐秘主角的拼死努力，可另一方面，我也因此陷入一种真实绝望……那抹暖色的不确切宛如所谓徒劳的语言勒索且正是它再次强化了那位隐秘主角的超级无趣乃至无上魅力。

无论从所谓阅读市场需求评估而言，还是从所谓文学评价体系而言，短篇小说写作从来都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如果说长篇是文学野心的最好载体的话，短篇小说几被误解为一种文学杂耍。不过，我兴奋地看见，蒋师正用他这把“胡子”冒犯那所谓需求的荒诞乃至于那所谓体系的荒唐，并将蓄谋已久的文学野心落实为一次次紧贴地面的飞翔……顺便可说的是，看蒋师短篇，那搁置已久的冲动被再次搅乱：既然向来以“有尺水行尺船”自嘲自勉，为什么不像蒋师那样也下它一场小雨？哪怕它不过是小激动，小绝望？

一周语文｜201024｜2010-6-7-2010-6-13

左为本周单字“考”。本周一年一度全国高考结束，高考作文题照例成为热议焦点。“语文”大概在高考诸科目中议论门槛最低，每年全国统考、各省市统考，语文作文都会引发热烈围观。当然，从另一角度看，“语文”用处稍多于“文综”、“理综”乃至微积分……没人用椭圆方程写求职报告吧？

与往年情形有异的，是本周二高考结束后，多种以“撕书”为主题的视频、图片网络风传。画面显示某校高中学生高考完毕，学生们纷纷将课本、练习册撕成大大小小纸张碎片，自校园阳台疯狂抛出，瞬间校园纸片如雪花飞舞伴随嘘声四起……这个群起而“撕”的动作算是万千学子心情表演，“撕”接续“考”，两个动词掩藏千般感慨。

“考”在《说文》中被归入“老”部，它的本意指“年老”，后引申出“终结”、“落成”、“敲击”、“拷问”、“考察”、“考核”、“探求”、“刑讯”诸意。以“考”作声兼义符的字有“拷”、“烤”、“栲”、“銬”等多种。忽发现，这些千奇百怪义项相关的“考”似乎也在从不同层面点染学子有关“考”酸甜麻辣咸五味记忆……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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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下午只是剩在塑料袋里的一堆点心渣儿

来自网友pororo本周博文。文中所述生活状态中，其文青的部分是个性、优雅且期盼状的，而其“点心渣”的部分则带有全民性：“怎么说呢，这个下午过得真够乱的，每一个时间点都可以被单独拎出来作为开始，但仅仅是开始、仅仅是一个点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一块儿完整的点心，整个下午只是剩在塑料袋里的一堆点心渣儿。”

◎ 潮起来

来自媒体达人梁文道本周博文，标题为“水壶男”。博文中梁师谈环保，谈潮流，谈潮流中的环保和环保中的潮流，并坚称自己已“加入了水壶用家的行列”，哪怕它“既不時尚，更不正式，要不是太傻，就是太老，或者太戶外。”“更何况水壶已经潮起来，你看日本近年出现了一批水壶男，西装革履照样不避水壶。有理由相信，继麻雀之后，LV等名牌很快就会出水壶了，而且先出日本版。”

◎ 我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百毒不侵

来自美国每日科学网新近文章，原文标题为“比编造的还卑鄙”。文章介绍杨百翰大学一项最新研究报告，用以探究在广受欢迎的真人秀节目中各种八卦、辱骂和丑态层出不穷，其卑鄙程度远远超过同样热门的戏剧、喜剧和肥皂剧。研究人员对5个真人秀节目和5个非真人秀节目进行取样研究，发现电视真人秀节目每小时有52次攻击行为，而非真人秀节目则为每小时33次。报告说：“大量研究证明卑鄙行为会使观众引为效仿，而且这种卑劣行为是利用十分做作和明显的虚构的情节……所有观众都认为这不会影响他们，但我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百毒不侵。”

◎ 孔乙己学院

来自作家杜然本周博文，上为博文标题：“车一上红领巾桥，就看见了前方的车海……我指挥着司机绕路。沿着臭河走了一段，司机突然兴奋地大声说：我来过这里，前面不就是孔乙己学院吗！（我）楞了三秒钟，大笑。不过孔乙己学院也没错得太离谱。那个学校叫鲁迅学院。”

◎ 咱不强奸女职员不行吗这很难吗

语出网友罗永浩本周推文：“山木哥出事儿后，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在饭局上纷纷表示用老板的名字给企业命名太危险了，然后从技术层面出发，就出事后企业该如何应对 激烈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我听得都累了，只好说了一句，‘咱不强奸女职员不行吗？这很难吗？’大家愣了一下，就开始聊张悟本老师了。”

◎ 路径

来自本周完毕的高考全国卷作文题。与往年近似，每遇高考，其中的作文题都会引发百姓热议，随之而起的仿作戏作日渐成为一种年度程式化语文狂欢。下则戏作是一则所谓“微博高考作文”，它虚以“路径”为题，实写世态百象：“床第是感情的路径，阴道是生命的路径；贿赂是办事的路径，诈骗是发财的路径；丰胸是吸睛的路径，整容是演艺的路径；艳照是出名的路径，马屁是升官的路径；跳楼是解困的路径，罢工是加薪的路径；上访是控诉的路径，下跪是申冤的路径；围脖是沟通的路径，翻墙是爱国的路径。”

◎ 进到杂乱的后台看一个熟悉的艺人吊嗓子

来自上海书评新一期，语出作家迈克。原文标题为“异乡的苍凉与从容”。2010年4月，台湾皇冠出版社出版了作家张爱玲作品《对照记》，书中附录张爱玲所遗残稿《异乡记》。对张作不断挖掘不断出土不断出版持续高烧的议论自《小团圆》出版至今不绝。迈克师的揶揄幽默圆润，机锋四伏：“《异乡记》究竟是散文、随笔、游记，还是未完成的小说？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张迷游走在未经定稿的文字之间，像进到杂乱的后台看一个熟悉的艺人吊嗓子，虽然即将上演的好戏最终没有上演，也兴奋得眉花眼笑。”

◎ 69圣战

于本周三晚间发生于互联网的一次网络事件。6月9日晚7时，在某在知名论坛有众多网友以爆吧行为对韩国明星团体“SJ”及粉丝进行爆吧、声讨等行为的集体行动。此次集体网络行为将熟词“爆吧”、“百度贴吧”、“SJ”、“圣战”等再度推至关注焦点，有关此次事件的评说也有“炒作”、“爱国主义”、“脑残”等众多角度。其中“脑残”一词的再次热议来自“69圣战”的行动口号：“脑残不死，圣战不止”。

◎ 敢于把自己置身于荒诞中

来自《TimeOut》北京版新一期。语出民谣歌者周云蓬，原口述文字标题为“罗永浩：一位‘可爱多’的奋斗”。在周师眼中，罗老师是值得学习的榜样：“每次在飞机场候机，我都会向电视屏幕问候一声：‘老罗你好’，因为那上面正有人在演讲……在老罗的身上，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们要学习他那种一腔血性，虽千万人吾往矣，敢于把自己置身于荒诞中，不怕丢失中年人宝贵的面子的良好品德。”

◎ 支票环保者

指完全通过向环保事业捐款或购买碳排放量来促进环保的个人或公司，其英文原词“Checkbook Environmentalist”最早来自美国《商业周刊》和英国《爱尔兰时报》。译者王其冰解释说，那些愿意花钱消费环境的人，即所谓“支票环抱者”。

◎ 我提前完成任务了

语出出版人谢刚本周微博：“雷蒙德-钱德勒说‘一个男人，一年至少要酩酊大醉两次’，我提前完成任务了。”留意谢师微博，发现要么出版本事，要么孤独畅饮。谢师说孤独：“孤独没有什么不好，你害怕孤独，才使得孤独不那么美好。好像也只有孤独，可以让生命丰富而华丽”；谢师说酩酊+孤独+侦探小说：“‘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我或许会忘掉所有的悲伤’‘我现在没有任何归属，往后也是。我是孤单的存在’。多么耐人琢磨的语言，出自《马修-斯卡德》，《雅贼》就更好看了，一个心地善良、文质彬彬的纽约绅士，却认为自己所有的天赋注定以贼为业，一个技艺高超却不走运的贼，惟一让人艳羡的是他桃花不断。”

◎ fuck off

来自本周新浪微博小规模语词讨论。针对上面这个英文短语，译家黄昱宁说：“说起这个‘fuck off’，反正我是从来没想明白过怎么翻译才最恰当，‘滚开’肯定力度不够，‘操你妈的’似乎多了点……‘操’和‘滚’没有联动的用法，脏字儿如果弄得不脏了，也就不那么准确了。”

◎ 我也是鲁迅的遗物

来自本周读到的《我也是鲁迅的遗物-朱安传》一书。朱安这个名字乃至其身份对大众而言早已陌生。书中写道：鲁迅母亲去世后，鲁迅结发妻子朱安生活贫困至极。听从周作人建议，朱安决定出售鲁迅藏书。许广平闻悉，忧心如焚。1944年10月，面对受托劝阻的来客，朱安情绪激动：“你们总说鲁迅遗物，要保存，我也是鲁迅的遗物，你们也得保存我呀！”

闪读｜1013

《塘村纠纷》，杨方泉著，副题“一个南方村落的土地、宗族与社会”。这部人类学田野调查缘起于对一桩宗族械斗的重新研判。第8章作者援引学者赵晓力的一个比喻用以说明现实之实：“国家法律权威在乡村的实施不是像阳光直射一样，而是像阳光进入水中必然产生折射”……直射，折射，奥妙全出。

《小春秋》，李敬泽著，读史笔记，慨叹断想焦灼神思种种均来自春秋论语诗经史记诸典。在书中，李师数度盛赞《酉阳杂俎》，称之为一部具有魔鬼属性的秘密之书：作者“怀有一种荒唐的激情”，“在这部书中全面记录人的黑夜，黑夜的美妙、迷狂、恐怖和神秘”……一部激越的类书？得去找找。

《带着鲑鱼去旅行》，埃科著。03年读过台译本，觉得《傅科摆》读不懂，时论总成吧。今儿重读那篇“开头与结尾”，发现观感全变了：“真实人生中，我们往往在大势底定无可更改时才迟迟进场，却又在胜败未分的浑沌中提早离席”“这就像佛洛依德的病例，就算他们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香港歌词导赏》，黄志华+朱耀伟著。文本赏析类读物在内地早已稀缺，更不用说歌词赏析。黄师为香港著名乐评人，朱师是香港浸会大学中文系教授，我们这儿的同等角色怎么肯做这等事？此前购读过黄师《香港词人词话》，随歌词游香江，这本不以时间为线，专析精品，算深度游香江。我好幸运。

《我的朋友孔丘》，王元涛著，长篇小说。其特别处是，全书以孔子车夫视角写成。王元涛是我朋友，他的朋友里有我，可他更重要的朋友是孔丘：“我只相当于一个矮墙的院子，里面有什么，走在街上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先生却是一座高墙大屋，不登堂入室，根本无从体会他的高贵与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