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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认识它,顺嘴给它起了个名儿,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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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不高兴。它始终飞不起来。高兴说:“我们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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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高兴,少用复数,多用单数……“高兴”白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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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高兴”往下栽。盯着它的双眼看,看出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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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眼睛有问题。不是一大一小,不是近视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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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内障。是右眼是右眼,“高兴”的右眼患有轻微白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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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高兴”实施白内障手术,刀法娴熟。术后一周,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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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阴,飞得仍旧不好,可我知道,“高兴”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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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时下了小雨,雨声里,“高兴”说:“我们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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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晴天,“高兴”尾翼舒展飞向很高:“我们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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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纠正:你是你,我是我,请慎用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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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一心高攀。我松松地递着线,给机会让它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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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转南风。“高兴”说:“你们可以再放线,上面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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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线绳完全松掉,说:请慎用复数。不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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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完全不理,径直上扬。咦,“高兴”左边有个黑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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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客吗?是飞机吗?我仰着脖子使劲儿看。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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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然弱了,“黑点儿”和“高兴”往下滑。哦,那是一只黑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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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钟后,另一只“花蝴蝶”高调出现。在“高兴”右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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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高兴”说:现在,你可以说“我们”我可以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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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记说:这是一场由高兴导演的、有预谋的三角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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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说:这是一场由高兴策划、琼瑶版的追风筝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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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们认识吗?问了很多很多遍,听不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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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高兴”一个俯冲,扑向“花蝴蝶”……它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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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的这个“俯冲”在行文里就是一个俗词:但是。一个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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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只好猜。这个故事我是目击者。一个默片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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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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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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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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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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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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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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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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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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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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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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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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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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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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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高兴”一人归来。他说:“我很高兴。”“高兴”学会了用单数,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