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闲谈

060｜《郁闷》｜雷明作品

开始，受很多年前读过同类书《爱情刽子手》影响，不大习惯作者半纪实、半虚构表述方式，待到读进，才发现，半虚构这种叙事方式刚好可以在保护受访人前提下，顺手一眨眼在情感手术台上将人性真相大卸八块……而如是休克疗法在面对实名制下那位访客时难免姑息……至少手下留情？

061｜《父亲的智慧》｜蒂姆-拉瑟特作品

“是的，我哭了。我想要我爸爸，说来真是怪怪的。”现年七十岁诺奖得主谢默斯-希尼不久前这样承认。希尼三年前中风后，曾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找爸爸。这细节本书作者若知，会收入。那样，本书副题“两代共读的一二九段亲子情”会改成“一三〇”？

我老婆怀孕生孩子那会儿，很晚我才知道是双棒。找了位高人算，说跟你一个星座，十五六年后的愤青年纪，估计也是波澜不惊。果真也是应验了高人预测……眼下呢，只要我不十分更年，也是相安无事。

不过，以一己之验判断，我的伤感是，一个人整整理解父亲，常常是在父亲病倒后……张大春写《聆听父亲》是这样，罗斯写《遗产》也这样……如是习惯性迟到让所有只有小子没有闺女的父亲惶惑。

从这角度看，本书等于为天下儿女预留出广阔提前量：在父亲没病倒前，能为他做的最贴心的事可以是递上一支烟，顺手摁亮火机；更可以是聊天；是，最最昂贵的，最终是理解。

“我父亲一周有六天给人理发，一直理了十五年。他只给人理发，他也只会理发。他就靠说一句‘您要理多短？’养活了我母亲和我们三兄弟”……这样的回忆就是理解吧。它的昂贵在于，近似的知会常在葬礼后方才忽然迟到。

062｜《NO LOGO颠覆品牌全球统治》｜克莱恩作品

早几年看过台译版。这本书能量巨大。作者只用食指拇指就把很多人的大梦捏碎。书中一章谈及“品牌化的明星”，算是解开黑幕，破灭幻象：耐克曾在“首席执行官乔丹”广告系列中大力强调乔丹的企业雄心——广告里有他在球赛中场休息时间换上西装，冲向办公室的画面。可私底下，该公司一直厌恶乔丹在耐克以外的任何活动。因为乔丹根本不在乎游戏规则。

063｜《这是爱》｜麦家碧谢立文作品

这本该算是麦兜系列的归来之作。从明亮期的“微小小说”，到黑暗期的“屎捞人”，没变的是微小庸常之爱。归来是在这个酷热之夏，爱和爱先寒暄，再握手……然后呢？爱和爱做出一个抱姿，嘴里咕噜出三字：久违了。

在麦谢笔下文中依旧延续“麦兜麦唛”温情不滥情、童趣不幼齿、机智不圆滑的一贯风格，将主角麦兜再次置放于母爱、友爱、大爱、小爱的取景框中，憨直勤勉的他如逃逸出现实框架的一个永恒例外：爱如既往，温煦，明亮，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还有承接“麦兜麦唛”系列而来的经典画风：纯粹，温情，优雅，憨朴……在麦谢不拘一格、率性自由图文组合里，归来的麦兜再次书写凡俗和善良：有纯真、朴白和心疼。

064｜《鳟鱼怀念北冰洋》｜张冠仁作品 

张冠仁在本书自述中称自己是“模棱两可怀疑论者”，这个自我定位让我在最初看到它的那个瞬间也模棱两可起来……与写《阿布》时期的张冠仁比，隐匿在阿肯身后的作者几乎终止了原本就微乎其微的面向大世界的挑衅，而将探究在内心深掘。“我喜欢而又憎恶这座城市，他是我的故乡，我的地狱，我年迈而又意气风发的情人”……前面这个句子出现在小说第十八小节的节首，阿布变成阿肯其实就是学生变成考生……面对更迷宫的更复杂，热忱反倒更成熟更执着。

一周语文（0930）

 ( 2009-7-20~2009-7-26）

【杀很大】

台湾流行语，来自台湾模特瑶瑶（郭书瑶）为在线游戏“杀”所做广告的广告语。原意为“游戏中的武器的杀气很大。”这则广告促成“身材火爆长相童真”美少女瑶瑶迅速蹿红，成为所谓“宅男女神”，“杀很大”本身亦从广告用语变为今夏台湾流行语。受其影响，以“很大”为后缀的词语在台流行，媒体上唯“大”为上，如“震很大”、“丑很大”、“博很大”、“贪很大”、“卖很大”等。

【地球上看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语出本周流行短信。应对本周日全食，无名氏创作应景短信，如下：

太阳：“亮，我们又见面了！很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月亮：（一头扑进太阳怀抱）“日，什么都不用说！”
月亮：“唉，怎么只有四分钟啊？”
太阳：“我紧张！地球上看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应景”自是短信流行必备要件，此外，构思、创意、文采乃至修辞也成为必不可少的储备。当然，还有“通俗”……有时我会胡想：如果请已故学者钱锺书写短信，他会像写《围城》那样放松和恣意吗？

【政治性缺货】

本语词来自网友周子勋的推荐。学者刘瑜六月出版新著《民主的细节》。该书面世后大受欢迎，一度断货。为此，某网友在当当网对“断货”表示不解。这本非八卦非娱乐非明星非低俗之书“六月份才出版，现在缺货了，搞笑吧？政治性缺货吧。”

刘瑜网名醉钢琴（DrunkPiano），拥趸无数。在现有中文写作者中，像刘瑜一样既能写言情小说也写随笔政论的高手至为罕见。刘瑜小说里有一种灿烂的荒凉聪明的慵懒，而她的政论里则满是智慧的绝望和审慎的狡黠。

【岁月是大油】

语出网友夏之旅在作家东东枪本周一篇博文后的留言。东师在博文中抒发旅居京城十年慨叹，并附十年前第一次北京留影，影中东师“意气风发正少年”。这则留言绕开委婉含蓄，躲避恭敬温良，用口语俗词“大油”直陈岁月残酷青春脆弱……醍醐灌顶，掷地有声。

【琢磨权】

语出《南都周刊》“流行语备选”栏目。本语词最早来自网络，是网友对诸多突发新闻、热门话题、政府作为关注却无力探究真相民心舆情的一种概括。它是一种自嘲：（无任命权、选拔权、质问权，徒具“琢磨权”），也是一声叹息；是一种消极质疑，也是一种近似于无的抗辩。

【华东五市+乌镇附赠上海倒楼房双飞六日游】

本周，有网友将“上海倒楼事件”的现场命名为“卧楼公园。时值暑期旅游旺季，在某旅行社正式推荐的一条旅游线路中，由上海倒楼而天成的“卧楼公园”亦被开列其中。导游宣讲词云：“参观上海倒塌楼房，看世间人情冷暖，看史上最强豆腐渣工程，看官商勾结利欲熏心，看房奴人生百态，看玻璃为啥一块都没碎，这是为什么呢？”这则旅游宣传词被网友称为“史上最雷人旅游线路”，而其全称如题：华东五市+乌镇附赠上海倒楼房双飞六日游。

【中指如林，天雷滚滚】

前四个字出自作家张立宪，后四个字出自某网友，我把它们拼贴在一起。合在一起后，似可表述暮鼓晨钟我们面对这“二时代”时层出不穷的复杂感受……念诵它吧，它上口，它铿锵；书写它吧，它蕴藉无穷，环保绿色……敬希多造句，多传播。

【黄段子里也有主旋律】

语出专栏作家刘原专栏文章，上为标题。文中刘师借赞美黄段子先师黄霑大作“不文”系列，表述自己对黄段子的另类解读：

黄霑之片既是三级，自然是三步之内必有荷尔蒙。不过，三步之内除了非礼，还有哲理……卫道士们决然不会承认黄段子里也有主旋律。其实闲扯黄段子的都是纯粹纯洁的草民，说罢便哈哈一笑，轰然散去。而那些嘴上绝不说性的卫道士们，却是实干家，他们正在车库里、别墅里、游艇上，马不停蹄地用米汤书写着黄段子的传奇。

【被就业】

语出网络，本周最为关乎民生的一则流行语。参照此前流行短语“被自杀”，“被就业”意为不少应届大学毕业生本人在并未就业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被所在学校统计进了就业率。此语词当然是在提示高校应届毕业生的多重困境，同时也是所谓“数字出政绩、出效益”的最新例证。

【我看不出九零后比他们的父母一代更堕落】

语出评家长平本周评论《九零后有多堕落？》。针对近期生自九零后人群的“摸胸门”、“脱裤门”、“排便门”等事件，长师说：

尽管如此，我也看不出九零后比他们的父母一代更堕落。回想我们受的教育，如果不是死要面子涂脂抹粉的话，不得不承认远远无法和他们相比。我们的确更热爱集体，但是代价是交出个体的独立；我们看的报纸和电视的确要干净很多，但是也要虚假很多；我们的确没有地方去发布恶搞视频，也没有什么游戏可以上瘾，但是也少了通过网络了解外部世界的机会。我真是看不出，我们的成长问题，比起“摸胸”、“脱裤”、“排便”来，有什么更好。如果我们认为下半身的问题，比上半身的问题更严重，那正是我们的教育缺陷。

【雷点】

语出平客先生本周博文《雷后絮语》。文中平师对再就业者赵忠祥的一篇访谈文字发表观感：

最新一期《南方人物周刊》有一篇赵忠祥专访，8p，读后被雷……也许我的雷点很低吧，这年月，太多事让我们雷不起来了，因为没有最雷，只有更雷。但每次耳闻目睹我们周围发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我们都还是不免惊叹一下，慢慢地，慢慢地，惊没了，只剩了叹。

【你以为我是郭敬明啊】

语出作家彭浩翔。本周香港书展开展，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在回答“香港的年轻作家和内地的年轻作家最大区别”这一问题时，彭师说：

内地的年轻作家好像老是喜欢拍一些不穿衣服的照片。我接受采访时，有一些摄影师问我，“导演，你能不能在房间里的床上拍一些照片？”我说，“你以为我是郭敬明啊！”但是后来我听说郭敬明的书卖得很不错，我觉得可能也有他的道理。我会考虑一下这个事情，但是还要给我一点时间去减肥。

【被维护】

网络流行语。在一些被墙网站的空链页面上，常出现“本站正在进行技术维护”之类“解释”，可地球人都知道，如此“维护”有些并非自愿……二〇〇九半年已过，忽想半年后归纳年度汉字，“被”字族恐难逃入选……怎么这么多“被”呢？

（题图为罗马尼亚画家Pavel Constantin作品，大图在这儿。）

【语文双月看3/6】

｜即时布告｜

标题上的这个英文句子，据说是推特（twitter.com）的办站宗旨。二〇〇六年，博客技术先驱blogger.com创始人埃文-威廉姆斯创建的新公司Obvious正式推出推特服务。

最初这项服务只是用于向好友的手机发送文本信息。当年年底，推特各种服务开始升级，用户无需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即可通过即时信息服务接收或发送信息。

随后，这个取义包含“鸟鸣声”、“喋喋不休”等多种义项网站开始受到关注，饭否、叽歪 、滔滔、嘀咕等十余家基于twitter技术的中文网站相继出现。截至目前，被公认为最具影响力的中文推特类网站为饭否网。

“饭否”这一命名典故出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原句出自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尾句：“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比之“叽歪” 、“滔滔”、“嘀咕”等类似网站，“饭否”这一命名在语义上最缭绕。不过，只要红，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关于推特或饭否，其描述性定义已有微型博客、微博、迷你博客、移动博客、即时信息平台等多种。这些描述从不同侧面间接或直接展现出推特饭否之类在传播乃至文本上的特点：短小精悍，即时分享。

评家令狐磊在评价MJ辞世所带来的多角震荡时用“推特海啸”这个词组概括他的感慨：“推特”已为自己赢取到“新媒体新天王”位置。不仅仅是MJ，现实是，几乎所有即时新闻，在今天都会选择推特或饭否，惟有它可以扮演“世界上最集中的布告板”（令狐磊语）这个角色。

｜贴身关注｜

推特特制语中有一组专用语，饭否在移植它们时将其汉化为“我关注的人”和“关注我的人”……“关注”与“被关注”人数之多寡在微博成为虚拟人气的一种直观指征……不过，似乎少有饭友对此耿耿于怀。多又怎么样呢？少又怎么样呢？游戏而已。

不过，对被关注者本人而言，面对海量即时信息海量关注人群，甄别、挑拣、存储乃至再度传播这些信息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挑战。将流行语“话痨的人上饭否”反过来说，那些被海量关注的人既被视为饭王，自多有举重若轻的语言天分，可从海量即时信息中感受到舆情之变，语言之魅。

当然，思维与探究、表达与表演的碎片化风尚也便随之而来。作家宋石男将这种经由即时布告、贴身关注连带而来的干扰概括为“元气危机”：“视线所及越来越广，宽达一千万平方公里，可思考的深度却越来越浅，浅到只有一厘米。”

“小聪明在这个时代泛滥成灾……格言，警句，原创或转帖的挠人痒痒的段子，是吸引庸人注意力的最好方式。随后，又在庸人的注意中将自己降低成庸人”……前面这段警醒之语也为宋师所言，原文在这儿。

“心慌……体虚……心悸……这些症状都在忘带手机两小时后表现出来……我病入膏肓了。”前面这则语录来自饭友听风闻林。这个句子自是在与所有读到它的人一起分享手机已成为现代人外置器官那样一种奇异现实，同时，它本身也是对即时信息本身双刃属性的一个形象描述。

｜语录写作｜

推语文或饭语文对文字字数有限制。想在一百来个汉字里转述一则新闻、描摹一位红人、宣扬一种心态、传播一则八卦乃至痛扁某件雷人雷事，语录体写作成为推语文或饭语文的重要文本样式。它让我想起林语堂。林师说过，最好的演讲如同超短裙，越短越好越短越好。

“嘴中少话，心中少事，腹中少食”——此则饭文来自太平猴魁，十二字，是一种生活态度吧？“倒霉是一种永远也不会错过的运气”——此则饭文来自当时已脑残，十五字，是一种自嘲自贬吧？

“我爱北京敏感词，敏感词上太阳升；伟大领袖敏感词，指引我们向前进”——这则饭文来自李有为，二十八字，是一则调侃绿坝檄文吧？“打算理发了，甩刘海甩得我脖子都崴了”——这则饭文来自大we，十六字，句中那个“崴”字用得真有点儿神吧？

作为一种限制字数的即时信息分享技术，比“what are you doing”这个俭省表述更具象的表述是，经由推特或饭否，我们分享到万千思想碎片、状态报告乃至心绪的零件或情境的片花儿……于是，以宋师所警醒的个体的“元气危机”为代价，民情民愿民心的“元气”重新聚拢在一起，小规模荡气回肠。

是，推语文或饭语文抛弃了肥沃的土地，抛弃广阔的玉米田，只是端上一盘爆米花以逞口腹一时之乐，可有时候，有心人也大可根据那袋爆米花的成色或口感，反推出那片一望无际的腐植土、那畦黑黝黝绿汪汪的玉米田。

相关的：语文双月看1/6   语文双月看2/6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059｜《读库0903》｜张立宪主编

这期《读库》有些重，从头到尾。假设身心轻飘飘已然浮躁聒噪喧哗三年五载，某夜忽就展读此期文字图片图片文字，沉重成为一种营养。头条邹容《这是湖南》资讯整饬文字深切，昔日湖南抗日故事经由热肠热笔复现而出。

几年前和朋友一起去过一次腾冲，拜谒过国殇墓园，细细参观过滇西抗战纪念馆，也买下无数册腾冲滇缅之战史料图册，却至今了无作为……忽然想，人老了就会变得很自私吗？很可怕。

接续《读库0902》同主题长文，作者刘春先生在0903里写到顾城。文字标题来自顾诗：“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刘文中有一个细节说，早年间，谢烨与顾城一起去美国使馆签证，填表有缺项。签证官询问“肤色”一项如何填写，顾城说，可填“很美丽”三字……人这一辈子就是一个从“很美丽”到“很自私”的过程吗？真就非是这样，也真不甘心就是这样。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再老也别真就心甘情愿低下去。再长长。

一周语文（0929）

 ( 2009-7-13~2009-7-19）

【月亮是我夜里的灯】

语出梵高奶奶语录。梵高奶奶说：

在博客上，有孩子给我留言说，八月十五了，问我是不是想家里的月亮。月亮对我来说，那就是夜里的灯啊！我们常常就着月亮当灯，到地里干活。可惜城里也没有月亮当灯了，只有电灯。我的孩子晚上不睡觉，坐在电脑前写东西。和我一样，也是在种地。你不种，什么粮食都不会给你出来的。可是我弄不明白，明明是在电脑上动指头，那字是怎么出来的呢？原来大家可都是用纸用笔写的啊。

【用信用卡投票】

语出财经达人王烁本周博文。在这篇以成人时尚玩具“Kindle”为话题的博文里，王烁宣布，他将逐一记录使用“Kindle”阅读英文新书第一章后的感想：

所有Kindle书都可以免费下载第一章，先看后买。我准备充分利用这个便利。每看一本Kindle书的第一章，我会写下印象和评价，并决定是否购买。对于作者来说，这是一种残酷测试；对于我来说，这是用信用卡投票。

“用信用卡投票”这个说法很豪迈，很自信，很上帝……当然，是美利坚上帝。王烁博文附有两则“第一章书评”，发现对于新书试读，“第一章”果然考验作者，正如一部小说的第一句果真考验小说家一样。

“希望拉莫在随后的章节里有令人吃惊的表现，因为我只在第一章里看到了煽情、恐吓、劝诱和夸张，还有对文字的浪费性使用。”上面是王烁针读完《无法想象的时代》第一章后的即兴观感。尽管仅为即兴，可我还是亲见王师“令人吃惊的表现”。

【重季轻任】

语出评家杨禹本周时评《留得寂寞在，不怕没柴烧》。杨师所谓“重季轻任”是对任继愈、季羡林两位学者同日辞世后媒体选择的慌张。某报在十一日当晚面世报道中，将季先生搁置头版，加大幅照片，而任先生则被置放于三版右侧边栏，五百字左右简要通报。

季羡林、任继愈去世当天，公共媒体平台上的第一反应，一度令人尴尬。好在，“重季轻任”的局面很快被迅速扭转，相信已在天逍遥的二老，并不在意。

其实，“重季轻任”在我看实为正常。因为世态炎凉攀附权贵对我们这个世界而言并非变态而属常态。我更知道，尽管季任两位先生学问各异境遇各异，但有一点一样：寂寞。前者寂寞在热闹里，后者寂寞在寂寞里。

【私人电影院】

本周，据媒体报道，一些以私人宅邸为放映场所的“私人电影院”（亦称山寨电影院）在上海颇受欢迎：笔记本电脑一台，茶几沙发若干，象征性票价十元，一家“私人电影院”也就OK。

这些小范围内流行的私人影院的内容提供主要借助于网络发布并传播。除适时公布放映时间表外，山寨影院也欢迎观影者自带影片，观看人数多限制在十人以内。条件差一些的，直接把墙壁当作银幕，片源则基本来自网络下载或DVD碟片。

针对私人电影院的讨论多涉及中国电影生态。其中一种观点说，关于电影票价甚至高过美国的中国电影市场，两句话就可说清：“大多数人在看小部分电影，大多数电影只有小部分人在看。”

【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语出百度魔兽世界吧本周一条无厘头贴，上为标题，正文两字“rt”（如题）。未超过七十二小时，这个无厘头帖回帖超过三十余万，点击数也近千万。不仅本帖迅速成为最新网络流行语，“贾君鹏”成为被人肉对象，主多“回家吃饭”网站、T恤也顺势推出。关于这则新晋流行语，可从多种角度解读，下选四种：

和菜头版

因为任何有意义的内容都遭受打压，那么就会在混沌中产生秩序，在无意义中蕴藏真理……要说明什么是中国人的心态和中国人的耳朵，流沙河只一句“想起妈妈唤我们回去加衣裳”就足够了。贾君鹏同学明白这个道理，30万网友明白这个道理。要证明一个混蛋还没有长大成人，只需要在小巷里喊一声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童年的玩伴就冲了过来，童年也就那么回来了……再封我们的网，停我们的游戏，我就去告老师！

麦田版

“贾君鹏”为什么红？1，大量wow游戏者因为没有开服，无聊，趴在百度魔兽吧；2，wow游戏者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群联系非常紧密，迅捷——这从铜须门事件就可以看出；这么说吧，魔兽公会形式联系起来的玩家，可能是所有网游公会模式中，最紧密，最迅捷的；3，魔兽吧以前就有过“寻亲帖”，所有大家知道怎么玩；4，“贾君鹏”第一时间注册，引导了整个帖子的游戏玩法、气氛和风格5，网易第一时间，用力推动了这个事情（网易为什么要推这个事件呢？嘿嘿嘿嘿——魔兽审批的事情）；6，马太效应，当事件跃过引爆点后，更多人围观凑热闹，参与“大事件”，留下一脚……上述原因中，第2点最重要。

肉包子版

说白了，一群闲的蛋疼的无聊众蛋疼发作而已……总的来说，算是网民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再加上网络的病毒式传播和滚雪球效应，只要潜力足够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一个很普通的话题也能在网上造成风暴般的影响。

吻风版

其实这就是中国互联网大气候和魔兽世界的小气候所决定的。大气候是：CNNIC刚刚发布统计报告，截止今年六月三十日，中国网民已达三点八亿，雄居世界第一。小气候是：魔兽世界停服月余，已在上百万的WOW玩家中积聚了大量焦虑与不满情绪。一面是巨大的网民基数，一面是无从发泄的荷尔蒙，两种气候一交集，就会产生强对流效果。至于为什么玩家的情绪会以这种无意义的形式暴发，就像菜头说的，因为任何有意义的内容都遭受打压，那么就会在混沌中产生秩序，在无意义中蕴藏真理。当所有理性、感性、清楚、混乱的表达都变得无力时，人们往往就会无意识的选择这种无厘头的方式。就像之前的“信春哥，得永生！”

【牛奋男】

在热播电视剧《奋斗》引发普遍热议语境中渐次生成的一个网络流行语，与网络流行语“经济适用男”近似，现已成为女性择偶语文中的熟词。“钻石王老五”多以身价取胜，“牛奋男”才华平庸,可勤奋努力；成功男多被誉为“绩优股”，牛奋男则多被比为“潜力股”……有的不是现在，是前途。有不少白领剩女已预备退一步海阔天空，将鲜花一样的自己插在“牛奋”上。

【我很二，可我很温柔】

语出艺人袁苑。做客“夫妻剧场”节目，在谈到自己的性格时，袁苑这样说。

【恨腰封】

本为豆瓣某小组名称，本周因著名博客王小峰在博文中提及而被广而告之。“恨腰封”小组成员多为书迷，面对多年来愈演愈烈的“腰封文化”畅所欲言，直言其实鸡肋属性，几乎使这个小组成为一个出版文化之民间论坛。

我不知道，写推荐语是否要收费？反正找我写推荐语的人没有提出过支付我费用，因为早晚有一天你可能会找别人写推荐语。山不转水转，你也有这一天。有人找我写，我也不会写，因为我的话并不值钱，有本事你现在找季羡林先生写去，那样的推荐语才惊天地泣鬼神呢……

上面这段文字出自王小峰博文。

【当然其中也有日瓦格医生式的甜蜜】

语出评家毛尖书评《人头马的七十年代》。表述阅读《七十年代》的复杂感受，繁复感慨，毛尖说：

整本《七十年代》，如果没有徐冰、蔡翔、阎连科等人的文章，这就是一叠贵族诉苦，当然其中也有日瓦格医生式的甜蜜……三十年过去，如果我们还只停留在哪个年代的水平上思考问题，如果我们还能无视这些年沧海桑田里的中国问题，用蔡翔文章结尾的话说，“很自私”。

令人郁闷的正是其反戈的姿势，当年他的壮志有多么崇高，今天的复仇就显得多么苍白，因为虽然是复调形式的“说吧，记忆”，但厚厚六百页却显得单薄，还是三十年前的老姿态，还是那种小团体作战方式，还是那点“舍我其谁”的意思，只不过这个“我”已无力吹响集结号。

出版者是文化商人，也是一国精神财富的摆渡者，集藏者

058｜《世界文学五十年诗歌散文精选》高兴余中先编

现在想起来，一九九七年那个冬天特别冷。一天，我在没几个人的公交车上读完一篇登在《世界文学》杂志上的名为《爱因斯坦的梦》的小说。小说没多长，按中国的习惯性算法，是“小中篇”，而要洋人说，就一本小说，四五万字吧，黄纪苏翻的。《爱因斯坦的梦》实在太好看了。作者阿兰-莱特曼是个物理学家。物理学家写小说就像黑马进夜店，惊人且喜人……读完“梦”以后一周至十天，遇见书友，我就两句话，一句“谁是黄纪苏”？一句“《世界文学》这一期《爱因斯坦的梦》值得一看”。第一个疑问因京城达人张晓强脱口而出的黄的手机号码而消解，可面对第二个“推荐”，书友们的反应不谋而合：到哪儿去买《世界文学》？

巧的是，事隔三五个月后，另一个朋友推荐的另一篇小说也刊载在《世界文学》上。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想在号称文化之都的北京买一本历史悠久大名鼎鼎的《世界文学》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前后十天左右，每天午休，以单位办公楼为轴心，我绕出一个半径大概有两三公里的圆圈儿，将其间几乎所有报刊亭逐一问及，居然没有一家书报刊亭贩售《世界文学》。最后，我在三联书店买到了那期《世界文学》。说老实话，买到那期杂志时，阅读热情已像散了黄儿的鸡蛋，又疲惫，又恍惚：对啊，我干嘛非要买这本杂志？凭什么？

没想，如上经历在二〇〇六年有了个奇异回应。那年年初，译林出版社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新书讨论会。到了会上，才知道需要座谈、讨论的新书竟是《世界文学》所载作品合集：《世界文学五十年诗歌散文精选》……这是个意外，一个意外惊喜……《世界文学五十年诗歌散文精选》精致精美，出版者为这套精选而成的文集配制了个精美函套，内装诗歌、散文各一卷。散文卷叫《偷听谈话的乐趣》，由余中先先生主编；诗歌卷叫《水怎样开始演奏》，由高兴先生主编。

就算是在当时出版环境，这个以函套装帧而成的纪念文集也不算奢侈。它选用十六开开本，全彩铜版纸印刷，新请画家绘制彩色插图，并不夸张。可正是这一点一滴的恰到好处，让翻开它的人可完美感受到精品、纪念、收藏等意味。正是这种恰如其分的传达，正是这种将一个选题从创意到执行、从细枝末节到终极效果的妥帖呈现，显示出一家出版商的成熟。打比方说，当《新京报》将彩色版果断分给美女如云的“北京宝贝”栏，分配给绯闻日日更新娱乐版，并同时坚持每周特辟整版黑白“逝者”专刊、用以纪念无数早夭草根、长逝长者时，“妥帖”也便浮现而出：

它是若无其事，它是不事声张，它是将多元化价值取向以多元化物理样貌生产，制作，传播，最终使价值交换价值，使理念变成一本看得见摸得着的书。它还经典（如本书）尊严，让时尚（如译林旅游手册系列）品味夺目，让非虚构类（如《YOU：身体使用手册》系列）实用之外亦有乐生哲学潜伏，也让虚构类（如《芒果街的小屋》）在满足一小撮文学拥趸的同时悄然改善渐至寂寥的文学阅读生态……我总想的是，文化理念如果只是理念，那就只是空头支票。而能将一己理念乃至某种价值判断以一种物理方式落实为一册实实在在的大书小书，赚钱之外，也是造福后世吧。

一天，很无聊。读报一刻钟后，发现自己居然将那篇占据了四分之三版面、主题为“牛仔裤后续加工”说明文读完。歪打正着，由那篇说明文，我歪想到出版实务。我发现，当出版业者将自己定位为文化商人后，最为打紧的，是完善技术手段：它是生产流程，也是封面设计，是特种纸、胶版纸、六十克、八十克之类的甄选，也是UV、磨砂、勒口、堵头之类的细挑，直至润物无声的内容简介，超短裙一样既极简又精巧的作者简介。用美食圈都知道的老理说：那些原始书稿好比食之无味腥膻无比的那类食材，它们是否可以成为读书人手不释卷的稀罕物与食材本身当然密切相关，可更与处理食材的厨子的厨艺休戚与共。

在牛仔裤不同位置用针刮蹭纱线所制造出来毛扎扎效果外加手针缝线叫“多位手针”；在牛仔裤某些地方剪口再石磨磨出的毛边儿叫“猫须”，在牛仔裤的膝盖等部位用磨石将大面积本色布磨白叫“手擦”，而用手拽住脱纱并同时对其石磨、借以形成裤脚边儿的长毛则被称之为“马骝”……阅读这些形象生动的“手工操作”细则，我好像看见一本本手稿正从一张张蓝图变成现实。在那条魔术般的流水线上，价值隐蔽在丰盈的设计里，创意潜水在娴熟的技法里，妥妥贴贴。而当一叠合适的纸张与一叠合适的手稿握手相逢，一个小奇迹诞生。

几年前，曾有幸参观日本出版界翘楚讲谈社那个位于地下二层、宛如迷宫的社藏书库。在那个整饬有序干湿恰宜的书库里，我看见无数大名鼎鼎之书，其中就有讲谈社版的鲁迅老子庄子孔子艳阳天红楼梦李自成西游记文革大字报选……在那里我忽然明白，出版者身上除去文化商人这层标签，还可以有另外一贴，即一国精神财富的摆渡者，集藏者。为此，我审慎地仅将一本妥帖之书的出版称之为“小奇迹”。我觉得，一本书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有当一百本书一万本书乃至无穷多妥帖之书持续妥帖出版，情形才会大不一样。在大奇迹尚未冒尖前，一本书创造一个小奇迹已是奇迹。

饭后闲谈

050｜《坏世界研究》｜赵汀阳作品
 
我喜欢作者的语言，而对他的哲学知之甚少。在书里，作者说：“荀子把共存看做是任何一个人的存在条件，合作先于冲突，并且，分利不均导致冲突，这是极其深刻的见识。”这段文字平淡无奇，可亦属“极其深刻的见识”……极其深刻的见识尤需极其深刻的见识，不然，我们会永陷民族自卑泥淖难以自拔……那泥淖很脏的。

051｜《寄居者》｜严歌苓作品

中国作家里还有这样一位才女不让文坛寂寞至死实属幸事。

052｜《梵高奶奶的世界》｜江华作品

追读名人书是有压力的，这一点很少有人说，可感觉一定是有的。有一回，大家说到“我的世纪”这个书名，在场的朋友就说，你是说那一本呢？很多名头巨大的家伙都以这个标题写过书。在我的记忆里，一本平民的《我的上世纪》就胜过很多大名头的人物的类似传记。从压力值上看，这本书即属稀缺品种，连带而出的是它的稀罕的朴白品质，质朴天然，稀缺死了。在奶奶的调色板上，挤满仅仅属于中国人的感情和故事。

053｜《郎咸平说：谁在谋杀中国经济》｜郎咸平作品
  
郎教授的一腔热忱正在以一种很搞、很雷、很悲哀方式被更多百姓知晓。比如，都零九年了，郎还在一说再说：我要上春晚！

 
054｜《常识》｜梁文道作品

有时，情势逼迫我们借用别人的嘴说一己想说的话。就好比，有时在冰冷北屋才写得出对温煦的赞美，在火热的南屋才写得出北极熊当下的尴尬……既然有所谓“政治地理学”，也该有一种“写作地理学”？

055｜《亲爱的安德烈》｜龙应台作品
 
世界上哪有成功的父母呢？为人父母，又有那个不牵肠挂肚期许无数呢？可汉字是另一条命自有有另一种运。喜欢龙师与天下不明真相弱势群体“爹妈们”一起分享失败经验，失败的慈爱与失败的温煦……也没关系，他们来自内心深处的蔑视我向来珍贵，那才是某种真实的欣慰。

056｜《社论串起来的历史》｜袁晞作品

这本书需要读者与作者拥有近似的勇气，因为它可以尤其可能帮助九〇后读者们知晓他们的前辈曾经很平壤。

057｜《我与父辈》｜阎连科作品
 
总吃一种东西会吃伤的，读者作者都如此。老掉牙的那个比喻说，知道鸡蛋好吃就好了，未必非要前去观赏情那只母鸡。就算前面这道理成立，建议作者换换口味也不算过度离谱。本书延续了作者一贯的长项：浓度。它也可以被表述为“断其一指”……就像当年贾平凹忽然不写虚构而抛出一本非虚构的《我是农民》一样。

一周语文（0928）

（ 2009-7-6~2009-7-12）

【吃人】

语出记者Celolo对作家沈宏非的专访《“文豪”的幸福生活》。谈及饭局美食生活，沈师说：

在我国，所谓聚会，主要是吃饭。而所谓吃饭，主要是“吃人”。因此，要组织一场完美的聚会，首先要把菜安排好，更重要的是，得把参与聚会的人安排得像菜那样妥当，让他们互吃。比方说，一定要有“冷菜人”和“汤人”，而“荤人”和“素人”的比例必须严格锁定在1：3，最后还不能遗漏了“甜品人”——当然，这个角色最好安排给通常爱迟到的人。

【我要一个汉堡，外加一份泡菜】

语出平壤新近开张的一家朝鲜与新加坡合营快餐店。据记者姚西蒙报道，因生意不错，“我要一个汉堡外加一份泡菜”这句子在这家名为“华夫堡”的快餐店里总会听到……这家华夫堡快餐店是平壤今年开设的第二家快餐店。今年年初，在平壤光复大街上首次出现快餐店，那是一家意大利餐馆。

【绵羊音】

语出湖南卫视二〇〇九快乐女生选秀比赛中的一种发声特色，与早年间超女选秀所谓“海豚音”类似。此语词最早出自网络，是网友对快女全国十强之一、话题选手曾轶可柔柔颤颤之音的一种形容。

【没力气面对自己，只能将就着对电脑】

语出记者刘天昭本周博文。博文并无情境、背景交代。在这样一个因遮蔽、俭省的而略显突兀的语境里，这句子如短刃出鞘，在接受的同时即已超越作者私人化经验，成为接收者共鸣巨大的切肤之慨：你以为面对电脑时间越抻越长越抻越长、你以为面对电脑上那些自己写下的文字一改再改一改再改，你便是在面对自己？

【人民内部矛盾】

脱胎于毛语文之“人民内部矛盾”。原本“人民内部矛盾”的对应词组为“敌我矛盾”。这一翻新于毛语文的流行语的最新定义为：凡可用人民币摆平搞掂的矛盾统统称之为“人民内部矛盾”。

【怎样做一名有建设性的庸医】

语出《上海书评》所载评家稻香蛙文章，上为稻文标题。针对该刊关于书评的讨论，针对诸如“多一些建设性书评”（hopeyang）、“应该提倡健康善意的学术书评”（陈开科）等对书评的一己之见，稻文认为如是种种看似公允平和，其实荒唐：

设想一下，当某人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医生拿着他的体检报告，赞扬他“体壮如牛”，大脑、胃、肝、心脏等等都非常健康云云，赞扬了半个小时后，突然简短地告诉这人，他已是肺癌晚期……这样的体检，既有批评，也有肯定，肺癌晚期算什么，也可以有建设性地指出其他部分很健康嘛……庸医很可怕，哪怕他很有建设性。是的，有些书除了某些地方有些微不足道的癌症外，大体上还是很有价值的，大醇小疵。

【我们应该记住人们最闪耀的时刻】

语出作家巫昂本周博文《不喜欢结局》。巫针对本周全球注目的杰克逊葬礼发表观感，说自己“不喜欢结局，一辈子都不喜欢葬礼”:

《铁案悬证》里有句台词，是胖侦探说的：“我们应该记住人们最闪耀的时刻，而非他们最终的落魄。”

巫昂此语让我想起恁多参加过的葬礼……一想，天地凉凉。神游处，断肠处。也顺便想到很多葬礼上的走神：我在我爹的葬礼上走神了。我脑子里飘出老爹年轻时衣着笔挺与母亲一起跳探戈，那英姿勃发，那倜傥无敌，居然惊天动地。

是，我定会记住我爹我娘最闪耀的时刻。

【裸体新闻】

据记者元涛汉城报道，近日，韩国naketnews公司在首尔高调举行裸体新闻开播仪式，九名身材丰满的女主持公开亮相，引发韩国社会多方关注。

据悉，Naketnews为加拿大公司，此前，他们曾在北美成功运营裸体新闻，大获成功。这也是其将“裸体新闻”模式全盘横移韩国的动因。所谓“裸体新闻”主要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供十五岁以上青少年收看，女主持身着比基尼播出新闻；第二部分是供十九岁以上成年人观看，女主持无上装赤裸出镜。九名女主持原本分别为演员、模特、公司职员及护士。想要收看裸体新闻，必须凭身份证登录相关网站，按周、月、三个月、半年或一年等时段付费。

纷争中，naketnews公司负责人的辩词是：“裸体新闻”只是想创造一种健康的成人文化，以轻松地实现新闻传播；而为十五岁以上人士提供比基尼新闻，则是为了扩大其边际效应，更好地实现赢利。

【它就荡漾在每个人最脆弱最敏感的心尖上】

语出作家东东枪本周博文。网友水果在东师博文后留言“轻轻一碰泪如雨下”……这八字也是很多网友看完这则视频后的共同感受。视频中被网友提示为脱胎于“心灵捕手”、被东师称之为“与惯例不同”的那段悼词被我抄录在下，与君分享：

今天我不想在这里赞美我的丈夫，更不打算说任何他的优点。这一些大家都听得多了。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也许会令你们感到不自在的事。我就从他在床上的表现说起吧。你试过早上开不动汽车引擎吗？*&……￥#@！@#￥……喏，大卫的打鼾声就像那样。不过，这还只是前奏，紧接着，他还会制造连绵不断的后部排气音效。有时，大声的连他自己也会从梦中惊醒，还问，“什么声音那么吵？”我总是说：“是狗在吠，没事儿，睡吧”……感觉很好笑，对吧。但当他病情开始恶化时，这些声音成了对我的一种安慰，提醒着我，大卫还活着。如今，我再也没有这熟悉的声音伴随入梦了，人生就是这样，携手一生，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一些点点滴滴的不完美，凝聚成我心中的完美。我衷心盼望，我心爱的孩子也像我一样，在漫漫人生道路上，找到一位像他们父亲那样不完美的完美伴侣。

【人造精子】

据法新社七月八日伦敦专稿称，英国科学家小组近日宣布，他们已经在医学上首次用胚胎干细胞培育出了人类精子。纽卡斯尔大学的卡里姆-纳耶尼亚教授是这一项目的负责人。纳耶尼亚教授说，基于这一研究成果的实际应用至少要十年后才有望临床应用，借此帮助那些丧失生育能力的夫妇拥有在基因上属于自己的孩子。

设菲尔德大学的高级讲师艾伦-佩西最先质疑这一成果：

作为一名有二十多年经验的生物学家，这篇论文里的数据无法让我相信纳耶尼亚教授的小组从胚胎干细胞培育出的细胞能够被准确地称为“精子”。

【影片播放到五十分钟时可以去尿哗哗】

语出电影网站“runpee”。这家名为“跑去尿哗哗”的网站思路别致，实用新奇。它提供的服务是，当影迷在影院观赏一部二至三小时时长精彩影片时，几分几秒为如厕最佳时间——既不会错过精彩瞬间，也不会错失关键台词……比如，关于《终结者四》，“跑去尿哗哗”网给出的如厕时间是影片播放至五十分钟时——那时，“终结者四”里会出现一个极端无聊桥段，且无聊时长为三分钟，刚好可用于一泡尿。

（题图漫画为墨西哥漫画家Angel Boligan作品，大图看这儿）

 Ade，我的蟋蟀们，Ade，我的覆盆子和木莲们……

049｜《我的花鸟虫鱼》｜半夏作品

先把书中的那些花鸟鱼虫的名字逐一抄录下来。我不嫌麻烦。有蝴蝶，蚊子，莱菔，鹅，蚯蚓，天牛，蚜虫，豆蔻，凤仙，阿芙蓉，覆盆子，蝎，螳螂，胭脂虫，独角莲，草履虫，甘草，叩头虫，跳蚤，半夏，屎壳郎，蟋蟀，蜈蚣，蜘蛛，茶，鲤鱼，远志，蜗牛，负泥虫，锯谷盗，蜻蜓，壁虎，蜜蜂，埋葬虫，马勃，蚂蚁，萱草，苍蝇，天鹅，草蛉，独活，蚤休，肉苁蓉，紫苏，鸽子，五灵脂，芫菁，乌贼，花椒，虱子，蠼螋，灯心草，金龟子，蝙蝠，王不留行，椿象，车前，蜉蝣，猫头鹰，跳虫，蜾赢，乌鸦，蠹鱼，蝼蛄，鲍鱼，萤火虫，土鳖，合欢，蚂蟥，蝉，蝗虫，蒲公英，蘼芜，竹节虫，菖蒲，蟑螂，鲫鱼，瓢虫，蚕……这样，一个小世界被敲击到纸上，屏幕上，自在生动也一并跃然而出。

在这一长串名词中，我有的熟悉有的不。看见“蚂蝗”，想起小学四年级去家对面的稻地里插秧。那时，我眼里四月的北京就只有那片稻地，清清凉凉，热热闹闹，方方整整。一般，从早上四点多我们就开始集合队伍，到田边，天刚刚亮。地主们怕我们小孩子家家插秧插得东倒西歪，没法儿收拾，不让我们插秧，只让我们将秧畦里的秧苗分捆，用稻草扎成一束束，往贮满清水的田地格子里扔去。五点钟前后，稻田里的的水清凉无比，到了上午九点后，不及腿肚的水成了温泉。到了中午收工时的场面最闹乎，田埂上下站满了饥肠辘辘的小学生不说，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都在拍小腿肚子——每个人的小腿肚子上都有一两只蚂蝗在忙乎……那些吸盘生猛的大蚂蝗像煽蚊子那样煽是没用的，必须大巴掌猛抽，才能把它们抽下去。中午排队吃饭，前面同学的腿肚子上大都留下五指煽红的手印，手印与腿肚子上干去的泥浆套印在一起，场院里像是在开抽象派画展。

每个虫子每朵花都曾与我们的日子联系，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可惜的是，在一个极力倡导和谐的社会里，虫子们、花鸟们早已远离我们，从概念到视线，我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脾气秉性或特立独行或温顺桀骜，我们早已陌生。他们在隐匿中消失，在被驯服中灭亡，在被修正中逃逸，他们成为一出出微型悲剧的男一号女一号。在为求得整齐划一、求得利益最大乃至年人定胜天而必须将和谐定义为删除异己诛灭异类那样一种情境中，晚于法布尔而执着于为花鸟虫鱼立传的半夏，其责也便有甚于法布尔。在这个娱乐压倒一切绯闻大过一切物质重于一切的年代里，他需要真真切切地还原出一个渐次消失的小世界，那个我们曾熟悉、曾宽容、接纳、陶然其中而现在已逐渐陌生的世界。用半夏自己的话说，那世界自来亲，天然趣，别有情。在那里，花鸟如情人，虫鱼如美人，而今情人美人只留在纸上，恬然静默于字句后身，开卷才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