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订阅

按月存档2004年三月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4-3-31 05:57 下午

《查令十字路84号》(01)

143 海莲·汉芙著,陈建铭译

144 这样的故事好得像是假的,也许这也是张爱玲早就说:生活比小说更传奇。不过,我倒是觉得真的与假的之间其实是没有一道鲜明的红线的。尤其在有了互联网后,假和真常常纠缠与重叠,撕扯或互渗,说不清究竟谁是谁,谁到底居心何在,谁到底因为什么而发生了已成事实的一切……而当本书从一个真实故事被改编为电影作品后,它从一个真实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虚构般的作品。当导演、演员、摄影、录音等等进入这个朴素真挚的故事后,它其实已构成虚构对真切的干扰。由此我想,也许,真切朴素的东西是先就要拒绝虚构的。真切朴素不能或很难虚构。

145 内容简介:書店常常是愛書的旅人最鍾情的落腳處,一個城市若有了一座能吸引人的書店,往往城市就魅力倍增。在倫敦有一家書店 Marks & Co.,雖然已經不存在,但凡愛書人造訪倫敦一定必到查令十字路張望、拍照。這家書店的舊址之所以讓人徘徊留連,全是因為海蓮?漢芙與法蘭克的動人故事:《查令十字路 84 號》這本小書是美國紐約作家海蓮和英國經營古董書的書店老闆法蘭克之間長達二十年書信往來。故事從海蓮看到古董書拍賣廣告,開始寫信給法蘭克詢問,憑藉著對書的熱情與專業興趣,兩個一輩子未曾謀面的愛書人搭建起長達二十年的情誼,留下的溫馨故事。這個真人真事最早見於讀者文摘,刊登披露後,引起驚人的迴響,最後當海蓮有了經費造訪倫敦,一切已經人去樓空……

146 作者简介:海蓮.漢芙(Helene Hanff)1916 年 4 月 15 日出生於費城。絕大部份的歲月都在曼哈頓島渡過,一生潦倒困窘。漢芙生前從事最多的工作乃是為劇團修審劇本;並曾為若干電視影集撰寫劇本。主要的著作有:日記體的紐約市導覽《我眼中的蘋果》(Apple of my Eye, 1977)、半自傳的《彆腳混劇圈》(Underfoot in Show Business, 1980)、傳記《Q的傳奇》(Q‘s Legacy, 1985)、《紐約來鴻》(Letter From New York, 1992)以及一系列以少年為對象的美國歷史讀物。1997 年,漢芙因肺炎病逝於紐約市。《查令十字路84號》於 1970 年首版問世,旋即被愛書人奉為經典;英國版則於次年出版,同樣在英倫地區引起迴響。1971 年 6 月 17 日,漢芙應英國出版商之邀,終於飛抵倫敦,實現了她長年以來的夙願。後來她將自己在倫敦盤桓一個月餘的日記付梓(The Dutchesss of Bloomsbury Street, 1971)。

147 译者简介:陳建銘,1965 年出生。與漢芙一樣:喜歡信件和二手書。曾任職於誠品書店古書區。

148 译者序:關乎書寫,更關乎距離

1949 年,E.B.懷特窩居在紐約市中城區的一家小旅館裡。他坐在「窄得讓人透不過氣、又熱又悶」的房間內揮汗寫下膾炙人口的《紐約漫談》(Here Is New York,此書曾被《紐約時報》評選為「有史以來關於紐約市最佳的十本書之一」),裡頭這麼說:「任何人都不該搬到紐約來住,除非他下定決心讓自己好運臨頭。」當然,這位曾寫出《夏綠蒂的網》、《一家之鼠——史都華.利特爾》、《天鵝的喇叭》等經典童話故事和無數優美、雋永散文的作家,依舊繼續抱持他一貫的知命樂天,倘佯在紐約自由、愉悅的文化天空下。

但是與此同時,另一位在這個城市住了將近半輩子的窮作家卻沒有這份好運。她略乏才氣卻嗜讀好書——貨真價實的好書;她嫌這個城市沒有氣質,害她老是買不到想讀的書(在電影版1的《查令十字路84號》裡,飾演海蓮.漢芙的女演員一上場就開罵了:「全紐約市沒人讀英國文學啦?」),她只好轉而向倫敦的一家小舊書店郵購那些「這年頭沒人要買的英國佬寫的英文書」(引電影一開始,被漢芙索書不成的美國某書店經理的話)。於是,一樁原本單純的買賣關係竟成就了長達二十年、多人參與的跨海友誼。

我的眼界不若漢芙那般高且深,但同為住在另一個沒有氣質的城市裡的愛書人,也偶嘆好書難尋的挑剔讀者,一開始被這本書吸引的,自然是關於「舊書」的部份,但是旋即引我動容的,則是關於書寫——隔著距離的書寫(當然還有閱讀)如何承建偉大的心靈構築工程。

我一直以為:把手寫的信件裝入信封,填了地址、貼上郵票,曠日費時投遞的書信具有無可磨滅的魔力——對寄件人、收信者雙方皆然。其中的奧義便在於「距離」——或者該說是「等待」——等待對方的信件寄達;也等待自己的信件送達對方手中。這來往之間因延遲所造成的時間差,大抵只有天然酵母的發菌時間之微妙差可比擬。

我始終不願也不甘臣服於轉瞬出現在對方螢幕上的電子郵件;自然更視 ICQ(線上即時對談)為畏途。拜傳統郵政猶運作不輟之賜,我至今仍與老友、至親維持著以手寫、投遞信函的老把戲,全然是因為我由衷相信:致力消弭空間、時間的距離純屬不智亦無益。就在那些自以為省下來的時、空縫隙裡,美好的事物大量流失。我指的不僅僅是親筆書寫時遺下的手澤無法取代;更重要的是:一旦交流變得太有效率,不再需要翹首引頸、兩兩相望,某些情意也將因而迅速貶值而不被察覺。我喜歡因不能立即傳達而必須沉靜耐心,句句尋思、字字落筆的過程;亦珍惜讀著對方的前一封信、想著幾日後對方讀信時的景狀和情緒。老電影《街角商店》(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 1940)晚近被改拍成《電子情書》(You’ve Got Mail, 1998)2,兩者之間出現不少有趣的辯證關係,讀者們不妨自行參酌。

我自私地以為這才是《查令十字路84號》全書的題旨所繫。

從沒「好運臨頭」的漢芙小姐,年屆晚年終於有了一個僅有的機會,抱著醞釀二十載的懷想,坐在機艙裡(這裡也是引自電影)奔赴另一座魂牽夢縈的城市。鄰座一名男士問她:「這是妳頭一回去倫敦?」接著他說:「聽我奉勸:別相信計程車司機,明明三條街外的目的地,他會載你兜上五哩路;還有,別白費力氣讀地圖了,在倫敦沒有人可以找得到路,即使是倫敦人也不例外。」不過,「妳一定會愛上她的,倫敦實在太棒了。」

當我佇立在倫敦街頭,我實在也無法打心底恭維這個城市——街道窄仄、雜蕪;氣候溼冷、灰暗;市容髒亂、交通壅擠——比起台北不遑多讓。但我也終究難免漸漸地——從查令十字路開始——愛上了這座城市(拜漢芙之賜,「查令十字路84號」這個門牌號碼幾乎快與倫敦市的另一個地址「貝克街221號B座」齊名了)。甚至篤定相信她也能讓我事後——隔著距離——對她懷想、惦念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將這本書中譯,想必可以聊償許多愛書人多年以來的期盼。我知道:所有讀過《84, Charing Cross Road》的愛書同好——就像我自己一樣——總將這本小書珍藏在身邊,屢屢重讀,讓漢芙的珠璣妙語和古道熱腸不時溫暖自己被冷硬現實塵覆的凡心;而我相信:中文世界之所以長年不見此書問世,一定是所有珍愛此書的人——也像我自己一樣——不忍絲毫更動書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多年前的某一個下午,在曾經任職的古書店裡,我和鍾芳玲聊起這本書真該有個中文版。對於這個工作,她自然是當仁不讓,而且以她作為此書的頭號死忠書迷;加上她與漢芙本人的私交,我也十分贊成她是擔任中譯者的不二人選,如今我卻因苦等不及而掠佔了她原先的任務。我相信芳玲也是因為顧及前述的原因,寧可維護漢芙的原貌而遲遲不謀此圖。於是,我在翻譯的過程中雖然儘可能地保留原書的滋味;但我仍須在此報告:我刻意做了極小的更動。除了讓它更能適應中文環境外;我私下盼望這個須臾的「失真」也能轉而成為讓中文版的讀者們動心發願去讀「貨真價實的」漢芙原文的伏筆。

這是我第一部翻譯作品。倘使這個中譯版本僥倖能稍稍不使原文蒙羞,則首先必須在此感謝小威和建興,銘謝他們夫妻倆前仆後繼,在追索此書版權歸屬的過程中上窮碧落下黃泉、鍥而不舍;還有推廣實體書店文化不遺餘力的鍾芳玲,他們才是承繼漢芙精神的真正後人,也是讓這本書能有機會進駐更多人心的幕後功臣。

此外,代漢芙對唐諾首肯為中文版賜序表示感激。我自己常為了讀唐諾的序文而看了一堆原先沒打算看的書,不過這並不全然是我對這個譯本打的如意算盤;而是我曉得查令十字路是他每回在倫敦磨蹭得最久的一條街;何況,若漢芙仍在人間,一定也會找他寫的。
——————————————————————————–

1. 電影《84, Charing Cross Road》於 1987 年出品,由英國導演大衛.修.瓊斯執導;修.懷特摩編劇;安.班克勞馥飾演海蓮.漢芙;安東尼.霍普金斯飾演法蘭克‧鐸爾;茱迪.丹屈飾演諾拉.鐸爾。片中每位演員的演出均十分傳神;編、導的成績亦相當不惡(得了 1988 年英國學院的最佳女主角獎並提名最佳改編劇本獎;1989 年,美國編劇協會更因此頒獎給海漢芙與懷特摩)。坊間某些錄影帶租售店或許仍可尋獲年代公司的授權版,要特別留意的是:台譯片名居然成了《迷陣血影》,而影片對白字幕亦慘不忍睹,簡直到了令人坐立難安的地步。我翻譯這本書,多少也想為它贖點兒罪罷。

除了電影,1975 年由馬克.庫齡漢導演;修.懷特摩編劇,曾在英國以電視單元劇的形態上演。上述電影即根據這一個劇本拍成的。時至今日,歐美地區仍有劇團不時公演由此書改編的舞台劇。

2. 《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由殿堂級的大師厄尼斯.劉別謙執導;詹姆斯.史都華與瑪格麗特.蘇拉玟扮演故事中那兩位每日錯身卻不對盤;頻生齟齬而又各自暗自仰慕未謀面筆友的百貨行員工。多年前我曾在專於夜間播映老電影的TNT頻道上觀賞過,至今難忘。

改編後的《電子情書》仍依稀能看出向前作致意的影子,如:女主角匿名通信時的代號為「shop girl」;而她經營的童書店店名赫然就是「Shop Around The Corner」!另外,我也懷疑,她迷戀《傲慢與偏見》一節的神來之筆,則儼然得自《查令十字路 84 號》。

一课语文 作者:黄集伟, 2004-3-31 01:14 下午

我们其实很难互相帮助

一对活宝 作者:黄集伟, 2004-3-31 01:07 下午

灯光师与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又说到人生与未来。我的歌词大意是,你要好好学,将来……

黄佑想:黄佐思没什么,他将来就想做一个“灯光师”。
黄佐思:他更没理想——黄佑想那天说他只想做一个“观众”。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4-3-30 07:28 下午

《汉语词法论》(壹08)

139 关于汉语词法结构的特点:

140 (1)成分组合的直接性:在汉语词法组合中,甚至比句法更直接也更紧凑。比如,名词性成素常常可以直接被用在动词性成素前,以一种状语的身份出现,而这样的情形在汉语句子中则多半行不通。如下即:

瓦解 粉碎 瓜分 鲸吞 笔试 网罗 火热 冰冷 肤浅 血红 墨绿 蜡黄

141 (2)成分序列的固定性:在汉语词法组合中,其排列的次序比之句法结构中的成分序列更为固定。一旦调动次序,便无法构成词,或变化为另外一个词。有些构词法则允许词汇组合颠倒,如,但颠倒后词义完全相同的词很少。

142 (3)偏正格式的能产性:在复合词的种种组合规律中,以配合式里的偏正格式(或向心格)的例证最多。即它所所能构成的汉语语词最多。即其能产性最高(产量最高)。归结起来,其规律为(陆志伟先生总结):

A/现代汉语里最常听到的词或词组是向心格。(如“大红”)
B/向心格的例子之中,最常听见的是名词性的。(如“大黄”)
C/名词性的例子中,最常听见的是用名词性的成分作为“心”的。(如“大人”)
D/这样的例子中,前一段的修饰语,最常听见的又多是名词性的。(如“铁路”,“狗眼睛”)

总结,即名词性语素修饰名词性语素,组合成名词,是现代汉语词法结构中最能孳生新词的格式,特别当两个语素都是单音节时。

一课语文 作者:黄集伟, 2004-3-30 12:40 下午

走有中国特色的随身听发展道路(感谢常老师供图)

一对活宝 作者:黄集伟, 2004-3-30 10:05 上午

现场直播

佑想跑肚,不慎拉裤子,问我们怎么办,我们说,本家空间狭窄,搞得乌烟瘴气,不好,趁早洗澡,上床,还可以看会儿书。
佑想接受了这个意见,进洗澡间沐浴。
佐思手拿我的采访机对着我:“请问黄集伟先生,你对黄佑想拉裤子一事有何看法?”我说,三个字:臭大粪。
接着,佐思跑到妈妈面前,问:“请问妈妈,你对黄佑想先生拉裤子事件有何评价?”
正在沐浴中的黄佑想对此全听见,怒不可遏。在洗澡间狂吼。但无法制止黄佐思的“现场直播”。
终于,一丝不挂的黄佑想冲出洗澡间,追打黄佐思。
黄佐思逃进厨房,问正在准备次日饭菜的妈妈,继续问:“请问妈妈,你对黄佑想什么也不穿冲出洗澡间这件事情有何看法?”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4-3-29 07:51 下午

《二三事》(04)

138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179页,安妮宝贝写道:“是这样浓烈的感情,要与她相互纠缠下去的欲望与无助,对人与对事的贪婪不甘难以舍弃……”如果说在《告别薇安》年代安妮宝贝还在写那种“凄清、狂野、妩媚、神秘为特质的小说”而且其风格还大约就是“一种纸版的、文字的林忆莲”的话,在《二三事》中,安妮宝贝笔下已开始脱落铅华而正视凡俗与朴素。当然,安妮宝贝最擅长营造的神秘依旧。我甚至觉得在当代女作家中,写苍白写得最好的非安妮宝贝莫属。不过,安妮宝贝的苍白是有温度有颜色的苍白,是有气息有滋味的苍白,而不是白纸一张的苍白……当那种空无与浓烈的期许相互渗透,彷徨与忧悒的心境不离左右,阴鸷与火热的无助暗自闷烧,那种属于安妮宝贝的苍白也便油然而生——那是一种火热的苍白,一种属于大多数人内心最深处的一个隐约的痛,它与宏观的生命认知有关,岂只像二三事那样简单?那样一说了之?

一课语文 作者:黄集伟, 2004-3-29 07:23 下午

清明,无尽思念……

忠厚贤良传家久,留得和风惠子孙。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4-3-29 07:00 下午

《二三事》(03)

137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99页,安妮宝贝写道:“良生,若是有可能,有些事情一定要用所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为很多事情我们会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相信我。”在这段最具安妮宝贝特色的文字中,逗号的超常使用和句式中格外重叠出来的两组“慢慢的”、“慢慢的”,所表达出的是一种巨大的珍惜,而在这种巨大的珍惜对面,则是无穷无尽的惶恐与不安。而与文前被我定义为“钥匙”的那个怅然若失的东西一样,我们无法知道那惶恐与不安究竟是什么——而这也尤其是现代都市人群最不难感同身受的一种情绪体验:我们又有谁知道自己的未来?我们又有谁知道那个忽然降临的不眠之夜是因为看破红尘还是用一生的时间也还远远看不透那红尘三千丈?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4-3-29 06:58 下午

《二三事》(02)

136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79页,安妮宝贝写道:“若我们因为怜悯,或者因为寂寞,或者因为贪婪,或者因为缺失而爱,这样的爱是否可以得以拯救。”这段文字是书中人物莲安对良生说的一段话。但与其说这段文字是故事的谜底,不如说它依旧是谜面。我的直觉是,在安妮宝贝的小说中,只提供情绪或氛围,而拒绝提供谜底。尽管作为长篇小说,《二三事》一书可大致归结为一个与爱情相关的旅行者的故事,但构架全书的主题部分,尽为一组组心情碎片的跳跃式拼接。也就是说,在安妮宝贝的小说中,传统小说的骨干支撑诸如情节、人物等等一直处于一种被忽视或被遮蔽的状态,而最被强调、放大是,则是细节和情绪。在那一组组常常细若游丝的针尖阵列中,常常蕴涵着巨大无比的情感压强。而当这无数针尖聚拢到一起,也就形成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推动这个以对寻找爱情为底色的旅行故事滞涩艰难地往前走。

较早文章 »